南絮听着那脚步声远了,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。
月色下,那道修长的背影已经走出去七八步远,白袍玉冠,身姿笔直,没有半分迟疑。
她跺了跺脚,恨恨地咬了咬牙。
第二日天光刚亮,南絮就醒了。
倒不是她勤快,实在是心里揣着事,翻来覆去一宿没睡踏实。
梦里全是季观澜那张冷脸,一会儿把披风砸回她怀里,一会儿又站在三步开外说“臣不敢”,气得她半夜醒了两回,灌了一壶凉茶才又躺下。
兰儿端着铜盆进来时,见她已经坐在妆台前自己绞头发了,吓了一跳。
“公主,您怎么起这么早?”
南絮从镜子里瞥她一眼:“早什么早,再晚点,某人怕是又要跟父皇在养心殿里商议什么‘国事’了。”
兰儿没听懂,南絮也不解释。
她挑了一件水红色的裙子,外面罩了件薄薄的烟纱披帛,鬓边簪了一支蝴蝶点翠步摇,唇上点了浅浅的胭脂。
对着镜子照了照,满意地弯了弯嘴角。
好看。
气死他。
到了养心殿外,老太监正要通报,南絮摆摆手示意不必。
她轻手轻脚走到殿门边,还没来得及推门,里头便传出了皇帝的声音。
“……和亲之事,朕自然不愿委屈絮儿。可北狄那边递来的国书你也看了,言辞恳切,又是求娶公主,又是献上三座城池做聘礼,摆明了势在必得。”
南絮脚步一顿。
和亲?
她站在门边,隔着那道雕花门缝往里瞥了一眼。
殿内,皇帝坐在御案后揉眉心,季观澜站在下首,身姿笔直,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神色。
皇帝叹了口气:“太傅,你是朕最信得过的人,你给朕一句实话,若朕拒了北狄的和亲,边关可还稳得住?”
季观澜沉默了一瞬,开口时声音温沉:
“北狄近年兵强马壮,若拒婚,恐生战事。但若以公主为筹码换取三年太平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臣以为,陛下舍不得。”
皇帝苦笑:“朕当然舍不得!朕就这么一个女儿,她母妃出宫前拉着朕的手千叮咛万嘱咐,说絮儿的婚事必须她自己点头,朕不许插手。朕答应得好好的,如今倒好,北狄一张国书就想把朕的昭阳娶走?”
南絮靠在门框上,听着里头那两人一来一回的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