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停下步子,转过身来看着季观澜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帝王被愚弄的怒意。
“太傅,这件事你去办。暗中查,把那些探子的底细摸清楚,一个都别放过。等证据拿到手,朕倒要看看北狄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季观澜垂首拱手;“臣领旨。”
“既然他们不是诚心求亲,那和亲这事便作罢。你查完这些,朕会找个由头把北狄王子打发了。什么三城聘礼,朕不稀罕。”
“臣定不负所托。”
皇帝点点头,看着季观澜那张沉静如常的脸,忽然叹了口气,话锋一转。
“你和公主的事……”
季观澜抬眸,眼睫微微一动。
皇帝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疼惜,又带着几分做父亲的纵容。
“是絮儿顽劣,朕知道。她从小被她母妃惯坏了,想要什么就非要拿到手,不管人家愿不愿意。”
“这件事查完,朕会让她给你个名分。你受了委屈,朕心里有数。”
“臣不敢言委屈。公主金枝玉叶,臣一介外臣,一切但凭陛下做主。”
皇帝看着他这副温顺端方的样子,越发觉得自家闺女把人家欺负惨了,心里那点愧疚又翻上来。
“行了行了,你回去歇着吧,这几日辛苦你,明日不必早朝,朕准你一日假。”
季观澜拱手告退,转身走出养心殿。
夜风灌进袍袖,快走到殿门时忽然停下脚步,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酒意后知后觉地泛上来,额角微微发胀。
他站在宫灯下闭了闭眼,脑子里却清清楚楚,全是方才席上那抹正红的身影。
宫门口南絮缩在车厢里,掀着一角帘子往外瞅。
宫灯底下,那道深紫官袍的身影正一步一步下台阶,步子看着稳,可走到第三级时脚下明显滞了一下,手扶住了汉白玉栏柱。
南絮眉头拧了起来。
又喝酒了。
从前在太傅府,他最多陪她喝两盏桂花酿,多一口都不肯,说什么明日要早朝、酒后失仪君前失态。
如今倒好,宫宴上一壶接一壶,当她没看见?
她正腹诽着,季观澜已经走近了。
他走到马车前两步远的地方,忽然停住,微微仰起头,目光撞进帘子缝里那道红影上。
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不走了。
南絮等了片刻,帘子一撩没好气地探出半张脸。
“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