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内,空气极其安静,只有天井里偶尔吹进的南风,将门外的喧嚣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赵书尧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极其缓慢地摩挲着茶杯温润的边缘,他的大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,迅速过了一遍信息处理的链条。
换作平时在直播间里,遇到这种吐槽体制内压抑的网友,他会极其犀利地甩出那套底层逻辑的降维打击——“端上铁饭碗就别嫌饭烫,你受不了二十四小时待命,有的是大专生排着队想替你去熬夜。”
但眼前这位不一样,是动用极硬人脉帮他砍下这套桃花坞小院的女孩,更是两人此刻处于极其微妙试探期的“自己人”。
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,最愚蠢的行为,就是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导师做派去教她做事,那种自以为是的爹味,只会瞬间将这种舒适的氛围撕得粉碎。
他选择了最高级的应对方式:共情,但不干预。
“这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。”赵书尧把茶杯放下,木制桌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他语气温和,带着他独有的那份幽默感。
“你既想要老城区极其安逸的烟火气,又不想闻到隔壁炒菜的油烟味,哪有这种好事?你要是带着现在的抗拒心态真混进去了,那就不叫体验生活,那叫下凡历劫。”
顾南溪原本微蹙的眉头,被这个极其贴切的比喻瞬间抹平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刚才积压在胸口的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感,被这句话轻描淡写地击得粉碎。
她无奈地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:“还是等等吧,等到我正式毕业再去定夺。反正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属于优渥阶层特有的从容,“我家里也没指望我立刻去上班,赚那几千块的死工资养家,能趁这段时间把方向考虑清楚,也算是个极其明智的打算,不是吗?”
赵书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顾南溪站起身,走到大板桌的另一端,那里放着一个她上午刚带过来的黄铜博山炉。
极其熟练地打开旁边的暗花木盒,取出一支纤细的线香,接着拿过一盒极具年代感的长梗火柴。
“哧”的一声脆响,火柴头擦过粗糙的磷皮,一簇幽蓝的火苗瞬间跳跃起来,顾南溪微微低头,火光映照着她极其清晰利落的下颌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