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,他自以为早已勘破生死执念,虽因誓言追随神机子,心底仍隐隐藏着一丝寻访上乘武功的念头。原以为藏得极深,不意今日被这少年僧人轻轻挑破。
他闭目片刻,无数往事翻涌不息。良久,他缓缓睁开双眼,面上再无从前的从容锐利,反多了几分茫然恍惚。他合十躬身,语声竟有些沙哑:
“大德善辩,层层剖析,所言正中贫僧旧年病根。贫僧昔年贪求武学圆满,执着于‘可得之法’,与执着名相论辩、执着修行阶梯,本是同源执念。宁玛说‘本自圆满’,易令根器浅薄者落入野狐禅;萨迦立严密次第,防人妄自懈怠。两派见地,本无高下,只是对治众生不同根器。”
八思巴亦合十起身,神色恭敬,语音清朗:“明王胸襟,令人敬佩。各宗教法,如同良药,对症方为上乘,不必定分胜负。”
忽必烈抚掌大笑,眼中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:“两位大德一番论辩,往复析理,消弭门户之见,当真胜却千言万语!”
辩经作罢,二人依礼相视一拜。
鸠摩智立在原地,久久没有移步,心神微微恍惚。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勘破贪着,今日一场辩经,却如当头棒喝,让他猛然惊醒:岁月流转,他仍放不下武学之道。
炉中酥油灯轻轻一晃,映得他面上明灭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