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男女之大防,按道理本该当即婉拒邀约。
可对上心上人含笑的目光,拒绝的话到了唇边,始终发不出声来。
英莲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,唇角噙着笑意,并不催促,就立在原地,安静等候着他的答复。
沉吟片刻,沈雁辞缓缓吸了一口气,抬眼望向英莲,语声里带着克制:“甄姑娘,贫道眼下尚有俗务待办,不便陪姑娘同往。
不过城南有家开了多年的李家铺子,我这个月曾数次在那里采买朱砂,质地纯粹,成色上佳,姑娘不妨前去看一看。”
英莲听罢,并未再勉强。
她微微颔首,眉眼弯弯:“原来如此,多谢道长指点。那我今日便过去瞧瞧。既然道长有事在身,我便不多叨扰了。”
嘴上说着告辞,她脚步却并未立刻挪动,目光落在他身上,似还有未尽之意。
沈雁辞心口微紧,明知应当就此作别转身离去,目光却舍不得立刻从她身上移开。
“姑娘一路慢行,街上人杂,还望多加当心。”
英莲轻轻一笑:“承道长挂念。若是我能求得上好朱砂画出拙作,定要遣人送到张府,请道长品鉴。”
这话半是玩笑,半是留了往后往来的由头。
沈雁辞耳尖霎时泛起薄红,心神微荡,拱手应道:“贫道静候佳音。”
二人就此别过。
英莲带着秋月,往城南那家文房铺行去。
另一边,沈雁辞站在原地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。
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应当避嫌,不可与大家闺秀过从甚密,可心底那点情思,早已如蔓草般悄悄滋长。
转瞬便是五日。
这一日,沈雁辞果真收到英莲遣贴身婢女送来的一幅画作。
画卷缓缓铺开,一池青莲映入眼帘。田田荷叶俯仰生姿,莲花临水静绽,水面漾开细碎涟漪,远景晕染着淡淡的远山,整幅画面水墨清和,意境幽远。
沈雁辞凝眸看去,心底骤然生出一丝疑惑,暗自思索:这幅画,好像没有需要用到朱砂的地方吧。
他心下存疑,不肯就此放过,目光沿着画面缓缓游走,荷叶、清波、岸渚、远山,一处也不曾略过。
再三细察之下,终于在卷角缭绕缥缈的云气深处,窥见了一点玄机。
那云霭缝隙之间,藏着一枚指甲般大小,用朱砂轻点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