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二人走后,房内彻底安静。
沈雁辞走上前,从书架顶层取下那只木匣,将匣盖掀开。
方才惊鹿慌乱之下猛推画卷,画轴收得歪斜,还压出了几道浅浅的折痕。
他伸出指腹,轻柔的一点点抚平褶皱。眉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。
虽说两个孩子已经立誓守密,可少年人心性不定,保不齐哪一日闲谈说笑,便无心泄了口风。
尤其是惊鹿,这孩子心直口快,嘴跟漏勺似的,向来藏不住话。
那日秋月登门,对外虽是以求取符箓为说辞,但旁人可不管这些。
世人向来只愿相信自己揣测出来的故事。
乡绅家的千金,暗中赠画给云游道长,私相授受,就是市井最喜爱的八卦、闲话。
沈雁辞在案前坐下,目光久久落在画卷上,云烟深处的那一点朱砂朝日。
心中万般不舍,理智却一直提醒他,这幅画,留不得了。
他沉思片刻,转身翻出各色颜料。
之前惊鹿的猜测还是很有道理的,他闲时也会绘制云龙镇邪图、青龙白虎护法、钟馗捉鬼图这一类道画的习惯,房内作画的材料倒是齐全。
他依着英莲原作云烟层叠的构图,摹了一幅布局相仿的水墨。
画面依旧是一池青莲,唯独将云霭深处那一点朱砂朝日,改作隐在云雾之间的龙睛。
落笔苍劲沉厚,风骨凛然,一眼便能看出是男子手笔,正是地道的道门丹青。
待到新作落笔,他寻来一只空铜盆,把英莲那幅原作平放其中,点燃一节蜡烛,投入盆内。
火苗缓缓舔舐着纸页,一池青莲连同隐秘的心意,在他眼前一点点燃作飞灰。
直到最后一点火星散尽,他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方才落地。
等自己临摹的画作墨迹干透,沈雁辞细心装裱妥当,缓缓卷好,收入木匣,合上匣盖。
以他的画顶替原作,往后即便再有人无意打开匣子,也只会见到一幅道长自绘的驱邪图。
只是甄姑娘那边,总得有个交代。
这么想着,沈雁辞就没有立刻收拾画具,而是又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落墨,绘起一幅青龙白虎护法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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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沈雁辞身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袍,登门造访甄府。
到了正厅见到甄士隐,他拱手行道家揖礼:“贫道沈雁辞,贸然登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