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移到王贲脸上,最后落在蒙恬脸上。
“我这是既不负王上,也不负将作监同僚的托底之策。其他我就真帮不上忙了。”
将之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蒙恬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别扭:“还是觉得有点偷奸耍滑。”
李信把手一摊,语气笃定:“我觉得更像是多此一举!”
王贲却没有立刻表态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韩沥脸上,看了好几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客气的那种笑,是真心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。
“但不可否认——”他端起酒杯,朝韩沥的方向虚虚一敬,“这法子虽然哪一方都不会太满意,但哪一方而言都算一个不坏的答案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。
“今日始见天下奇人之奇也!”
韩沥苦笑着摆了摆手:“唉!终究不如我哥哥韩非和李斯先生这类法家策士清贵高洁。我只是个满手泥污之人。”
李信嗤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一股子不以为然。
他看着韩沥,目光锋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:“满手泥污之人,整个秦国上层昨天都在讨论你。你说得那些清贵高洁之士,我却只闻其名,不见其人——也未见他们被权贵们讨论着。究竟是谁更不如点呢?”
韩沥张了张嘴,还想辩解一番。
但王贲倒是平静地,带着一点劝诫的性质说道:“我知一般有国士之才者恃才傲物居多。而韩户郎却反其道而行之,却是反常,但也能服众,极为难得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沉了沉,“就是太自贬自损,有辱王上眼光,也有辱大秦之尊。还望户郎注意一下啊。”
韩沥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端起自己的菜羹喝了一口。
菜羹已经凉了,咸味沉在碗底,寡淡得很。
“我尽量改改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无奈,和一种怎么都改不了的自知,“十年了,习惯这样了。”
“习惯是能改的。”蒙恬一语定性道。
韩沥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午饭后,韩沥和他所属的伍在宫中的班房里休整。
班房不大,依着宫墙而建,夯土的墙面上开着一个小窗,窗口的铁棂锈迹斑斑。
十几张床板靠墙放着,占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