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班房的所有空间。日光从小窗漏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韩沥和他所属的伍就在宫中的班房里休整睡觉,因为他们要以晚上最饱满的精神去守好一整晚的岗。
日头从窗口一寸一寸地移过去,光带从青砖地面爬上墙壁,又从墙壁缩回窗口。
天色暗了下来。廊道上的铜灯一盏一盏地点了起来,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里慢慢漾开。
韩沥睁开眼睛,站起身,整了整甲胄。铜锏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四个人跟在他身后,走出了班房。
夜。章台宫西南门户。
廊道上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,橘红色的光在青砖地面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色带。
远处的宫殿隐没在黑暗中,只有几处窗户漏出烛光,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韩沥手持长戟,矗立在宫室门口。戟杆抵着青砖,戟尖在灯笼的光里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他微眯着双目,静心养神,感悟着四周可能的生命信号。呼吸放得很慢,慢到几乎听不见。真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,一圈,又一圈。
夜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,带着远处渭水的腥气,和秋夜里特有的凉意。
韩沥的眉头突然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然后他任由一只手卡在了自己的肩膀上。
那触感冰冷,五指修长而有力,像铁铸的。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从指尖渗出来的凉意穿透了甲胄,像一根针,从肩头一路扎进骨头里。
“不得不说——”赵高的声音在韩沥身侧响了起来,不高不低,带着那种他特有的、笑吟吟又让人脊背发凉的调子,“当你全身心投入警戒的时候,哪怕是我都不能做到完全匿踪。”
韩沥偏过头。赵高站在他身侧,高冠,红发,苍白的面孔在灯笼光里半明半暗。那双丹凤眼微微眯着,目光落在韩沥脸上,像在看一件还算入眼的器物。
韩沥的嘴角扯了一下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:“毕竟要尽忠职守嘛。我别的做不到,这点还是要努力做到的。”
赵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不置可否。他的目光从韩沥脸上移开,落在廊道尽头的黑暗中,顿了片刻,才开口。
“做得是挺好。就是可惜——”他的语气里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