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可我……”他还是提了一句,“不想我的人成为优。”
“老夫会将他们安置在朝廷将作监的金工、木工和布坊里各自独立一队。”吕不韦对此承诺道,语气笃定得像在下一条已经拟好的诏令,“这既是把你的人携家带口调过来的最后好的借口,又是对他们最好的安顿。你看如何?”
吕不韦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,不重,但底下压着的那层东西清清楚楚——你不答应,那“相邦之实”四个字就得再翻出来说一遍。
韩沥知道这一点。
韩沥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“一切但凭相邦处置。”
吕不韦靠在凭几上,目光在韩沥脸上停了几息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不深不浅。
“我把一切都替你安排了,你可有怨?”
韩沥摇了摇头。
“要说完全无怨,那是阿谀奉承。”他的语气坦荡,“但能得相邦如此安排,也是相邦对沥的一种教育——况且我真不想再被您说掌握相邦之实了。”
吕不韦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表情——不是笑,不是怒,是一种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、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。
他看着韩沥,停了片刻,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。
“但你……确实是掌握了。”
韩沥的苦瓜脸上写满了无奈。
吕不韦收回了目光。
他靠在凭几上,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。
“好了!”
然后拍了拍手。
“啪啪”两声脆响,在空旷的官房里荡开。
推拉门瞬间从外面被拉开,郎官从门槛外走进来,腰弯下去。
吕不韦的声音恢复了相邦特有的威严,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把少府属官叫过来!”
郎官抱拳。
“有事需要他配合。”
郎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短促而坚定。
“遵命!”
郎官在此躬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