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的京师,暑气渐渐重了起来。
护城河里的荷叶早已连成了一片碧绿的汪洋,偶尔有几尾锦鲤跃出水面,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岸边的垂柳在微热的夏风中轻摇,知了藏在浓密的枝叶深处,拖着长音发出断断续续的鸣叫。
大明朝的京城,在这寻常的夏日里,正悄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浩大生气。
内城东南角,原是太常寺的一片旧官衙,如今已被彻底推平。
圈进了一座占地极广的新衙门,大明太学修仙院。
这太学修仙院不同于国子监那等清幽肃穆的读书所在。
若是闭上眼睛,单听里头传出的动静,倒更像是京城外城的某个大型工坊。
叮叮当当的铁锤锻打声,木料锯切的拉扯声,伴随着学子们争得面红耳赤的辩论声。
交织成一片,从早到晚不曾停歇。
正午时分,日头毒辣。
太学斜对面的一处茶楼里,生意正是红火。
李长青穿着一件轻薄的茧绸长衫,手里轻摇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,挑了二楼一个临窗的雅座坐下。
他并未点什么名贵的茶水,只要了一壶清火的苦丁茶,外加两碟透着凉气的绿豆糕。
自从长生系统彻底融入神魂,他便再无需拘泥于那些点卯的规矩。
这漫长的岁月,于他而言,便如同一条静静流淌的长河。
他坐在这河畔,看着河水推波助澜,只需偶尔投下一两颗石子,便能激起千层浪花。
此刻,他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街对面那座热火朝天的太学。
街面上,熙熙攘攘的人流中,随处可见这“修仙大明”带来的新奇景致。
一个挑着担子卖西瓜的汉子,肩膀上压着百十斤的重担,走起路来却步履轻盈。
他每迈出一步,呼吸的吞吐皆暗合《大明锻体吐纳初篇》的关窍,额头上虽有细汗,但那气息却绵长平稳,不见丝毫疲态。
街角一家卖冰镇酸梅汤的铺子前,排起了长龙。
那掌柜的并未去冰窖里买冰,而是将一个巴掌大小、用黄铜打制的阵盘贴在木桶底部。
阵盘上刻着粗浅的“凝霜纹”,掌柜的只需时不时用手指抵住阵盘,渡入一丝微弱的气机。
那木桶外壁便会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,引得过路的客商连连称奇。
仙法一旦跌落凡尘,沾染了市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