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表弟从黑色桑塔纳里钻出来,一个提着喜糖袋子,一个拿着烟。
周家门口站着一排人,几个中年妇女并排拦着,手都伸着。
张浩递烟,他表弟就在边上把红纸包一个个往张浩手里数。
等人进了院,楼上几个姑娘在笑,张浩仰头喊了声:“小米!”
窗户里探出个脑袋,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她笑着朝下面喊:“还没那么容易呢,上来!”
张浩带着表弟们上楼,王一凡返回车边,太阳已经很高,晒得车顶发烫。
他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去,把空调打上,旁边有人给他递了瓶水,他接过来,说声“谢谢”,拧开喝了两口。
过了十几分钟,楼上楼下都热闹起来。
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喊“鞋呢”。
再然后,张浩抱着周小米下楼了。
周小米伏在他背上,脸很红,手里的两个苹果抱得紧紧,张浩喘着气,从堂屋门口出来,两个堂弟一左一右护着。
后头跟着周家送亲的人,十来个人,男男女女,手里提着红袋子。
有个年轻姑娘走在最前头,红裙子,手里拿把小红伞,像是伴娘。
再后面是周小米的弟弟,半大小子,神色又紧张又兴奋。
周小米她妈站在院子里,没跟出来,被两个亲戚拉着,眼睛红得厉害。
王一凡站在自己车旁,他看见张浩把捧着苹果的周小米放下来,扶进那辆红色桑塔纳后座。
头车司机已经打好火,张浩绕到另一侧上车。
这边,周家送亲的人朝后头三辆车走。那个伴娘看了看王一凡的车,又看看他。
“师傅,我们几个坐哪辆?”
王一凡看过去。
那姑娘二十出头,穿一条红裙子,头发没怎么盘,就松松地披在肩上,鬓边别着朵很小的红绢花,脸白,眼睛大,鼻梁挺,下巴有点尖。
个子不矮,往那儿一站,腰是腰,腿是腿。
她手里拿把小红伞,伞尖轻轻点着地,正朝王一凡笑。
王一凡看得有些呆,就一瞬间,心里冒出来的那点念头像水面上冒了个泡,很快就破了。
他朝后头指了指:“我这辆,后面中巴也有座,你们看怎么坐。”
“那我们几个就坐你的车。师傅,你这车比前头的还新。”
她说着,回头招呼一个男孩和一个中年妇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