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站起来。
“那姐姐别生我的气了。”他垂着眼睫,老老实实转身走向阳台。
确认他宽大的背影停在落地窗前,桑酒酒这才松了口气,蹲下身去捡地毯上的碎纸片。
余光不经意扫过茶几边缘。
桑酒酒捡纸的手悬在半空。
刚才贺祁蹲在这里折飞机时,茶几上明明还散乱扔着几支记号笔、一个遥控器和半杯水。
可此时,那三支记号笔和遥控器,竟被推成了四条平行的直线。笔头整齐划一朝右,间距等分,最外侧的记号笔与茶几玻璃边缘,构成了九十度直角。
这排位,桑酒酒太眼熟了。
以前在商战谈判桌上,哪怕局势再焦灼,贺祁手底下的签字笔和文件,永远会磕出这直角与平行线。
一个心智七岁半的小孩,哪来这种变态的执念?
桑酒酒攥紧手里的碎纸,狐狸眼一点点压低。
这男人到底是在装傻骗她,还是被车祸撞出了多重人格?
她当即摸出手机,拨通了南城最顶尖心理专家李明的私人号码。
不到一个钟头,李明穿着社区义工红马甲,提着一篮子水果,按响了江景大平层的门铃。
“桑总……”李明刚要打招呼。
桑酒酒一把将他拽进门,压低嗓音:“记住了,你是来送温暖的义工。待会儿给我往死里测,看看这狗男人是不是装疯卖傻,或者被车祸撞出了多重人格!”
交代完,她踩着拖鞋走回客厅,扬了扬下巴。
“祁宝,姐姐去书房开个跨国视频会,你乖乖配合社区大哥哥做个问卷调查,不准捣乱。”
贺祁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粉色小熊保温杯。
听到桑酒酒要走,他伸手去抓她的西装下摆,眼底浮起慌乱:“姐姐去多久?会不会不要我了?”
“做完就出来。”
桑酒酒抽出衣角,毫不留情地转身进了书房。
客厅里只剩下两人。
李明摆出温和的笑脸,从果篮底下抽出一叠黑白相间的墨迹测试图。
“贺先生,别紧张,我们随便聊聊。”他把第一张图纸推到茶几上。
那是一团杂乱无章的黑色墨迹,常人看去,多半会联想到张开翅膀的蝙蝠,或是狰狞的恶魔。
“请看这张图,你第一眼看到了什么?”
李明手里转着录音笔,目光锁定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