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弱、兵祸连连、官逼民反的压抑,在这一刻,被彻底点燃。
四川,重庆,山城。
这座被光头死死攥在掌心、当做最后巢穴的西南重镇,当夜彻底暗流翻涌。
嘉陵江边的纱厂车间,机器还在轰鸣,上百个纺纱女工手里的梭子全部停了。
厂房角落,几盏昏黄电灯下,女工们挤成一团,压低声音,浑身发抖地议论。
“你听见没?新龙国成立了!”
“说是不抽丁、不加税,还给老百姓分田地!”
“最狠的是啥?光头差点把河南几千万人淹死在黄河里!”
“幸亏罗店的人拦下来了,不然豫皖两地,早就没人烟了!”
北碚深处的煤矿,黑漆漆的井下,刚换班上来的矿工,满脸煤黑,坐在坑道口啃窝头,两两对谈,字字带着血泪。
“光头打不过鬼子,就拿老百姓填命?”
“这种狗官,凭啥坐江山?”
“新龙国来了,咱穷人总算有盼头了。”
渝中半岛船码头,扛包的苦力、拉纤的船工、摆摊的小贩,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,扎堆窃窃私语。
城外防空壕,密密麻麻的苦力棚里,那些被抓来免费挖工事、日夜不休的民夫,靠着土墙瘫坐,眼里第一次冒出活光。
没人组织,没人煽动,没人发钱鼓动。
是老百姓自己的命,被光头踩得太狠、太烂,终于等到了一丝活路。
次日天光微亮,整个重庆街头,彻底变天。
江北区所有电线杆、土墙、围墙、石阶上,全是老百姓连夜用黑炭、木炭手写的大字。
歪歪扭扭,却力透石背。
“新龙国万岁!”
“百姓有田种,穷人有饭吃!”
“光头无道,重庆换新天!”
沙坪坝菜市、磁器口老街、观音岩巷道,遍地都是粗糙油印传单。
纸张劣质,油墨不均,字迹潦草,内容却句句戳心。
“河南千万百姓,险些遭光头黄水屠城。”
“罗店救人于鬼门关,光头害人于自家国土。”
“孰好孰坏,百姓心知肚明!”
山城多坡、多坎、多吊脚楼、多石阶,天然适合藏声、贴字、传信。
一夜之间,朝天门码头,从江边最低一级石阶,一直到城门最高石坎,密密麻麻贴满了白纸传单。
成千上万张,层层叠叠,白茫茫一片。
这是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