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箭搭在弦上。
他浑身是血,双臂因连番厮杀而有些发酸,可搭箭的手只顿了一瞬,便稳稳拉开。
王冲一边催马一边回头张望。
他见秦安不再追赶,心下刚松了半口,眼角余光却瞥见秦安弯弓搭箭。
王冲肝胆俱裂,那支箭还未离弦,他就已经叫了起来:“护我!快护我!”
车夫也慌了神,下意识回头望。
等到利箭破空而来时,王冲想都没想,便将马车的车夫,护在自己身前。
下一瞬,利箭破空,带着尖锐的啸声穿透夜色,正中车夫胸膛。
那车夫连叫都没叫出来,身子一挺,箭尖从他背后透出,停在王冲眼前咫尺之处。
王冲低头,看着那枚犹在滴血的箭镞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。
他手一松,把车夫的尸体推到一旁,又忙不迭地抓起缰绳,自己驾着马车朝前狂奔。
他的双手抖得厉害,几次险些把缰绳甩脱,脸上又青又白,分不清是怕还是恨。
“王冲老贼!你逃不了!”秦安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,如寒冬里的风,追着马车刮了一路。
眼见这样大好的机会,就要离自己而去,秦安直接就暴走了。
狂暴之下的他,更显得恐怖。
王冲所带来的那一些死士,很快便被他斩杀殆尽。
没有了阻碍,秦安总算是可以全力追击王冲。
踏雪乌骓四蹄生风,与马车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。
王冲回头看见秦安越追越近,肝胆欲裂,忽然扯着嗓子喊道:“秦安!童蓉是我义女,你既与她在一起,便也算我义子,你想弑父不成?”
听到王冲的这一个喊话,秦安还真愣神了一下。
弑父?
他算自己哪门子的义父?
秦安握紧了手中的戟杆,冷笑不已:“想当我义父?你问问我这方天画戟,它答不答应?”
王冲见攀亲无用,又换了口气,哀声道:“秦将军!只要你放我一马,我王家半数家产归你!我膝下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女儿,全都送给你!不,你要什么我给什么!”
“你为朝廷卖命,所求的不就是荣华富贵么,只要你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一切便唾手可得!”
秦安不为所动,方天画戟已提到了身前。
可就在他追到马车后不过两个马身时,前面出现了一个急弯岔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