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座不会开口。”
不会开口。
但不是不弹劾。
那谁来开口?
半晌后。
尉迟珩冷淡的嗓音打断了姜黛的思路。
“皇上明日不会上朝。”
——
崇元殿的东暖阁里,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陶罐,有的用红布封口,有的用黄纸封条,有的干脆敞着口,里边黑乎乎一片,瞧不清是什么,只能听见悉悉索索的轻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气,不算难闻,却令人头皮发麻,喉头发紧。
元祁散着头发蹲在最大的一只陶罐前,不算明亮的光映在他脸上,衬得他鼻梁高挺,眉眼处也深陷阴影之中。
他手里握着一双银箸,正夹着什么往陶罐里边放,细看才发现那是被切成细条的生肉,上边残存着血丝与血水。
薛正康放轻脚步走进殿内,低声道:“陛下,将近卯时,该梳洗上朝了。”
元祁没抬头。
他将那生肉扔进陶罐,随即又是一阵悉索轻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直到薛正康说了第二遍,元祁才慢悠悠起身:“朕今日不上朝。”
“今日初一,理应……”
“朕说。”元祁微眯起眼,语气骤然发冷,“今日不上朝。”
薛正康连忙垂首,不敢再劝,只应了一声。
他往后退了数步,便听一声轻笑,随即听到一句低语。
似在问话,又似在喃喃自语。
“朕的国师大人辛苦劳碌数日,你说,朕是不是也该休息休息,好让他也喘口气。”
薛正康浑身一颤。
他斟酌着,抬眼正要回话。
就见元祁蹲在陶罐前,手搭在罐口边缘,很快,一抹朱红映入眼帘,随着轻响,朱红锦蛇温顺地攀上他的手指,缓缓缠在了元祁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的手腕上。
他是在跟蛇说话。
薛正康重新低头垂眼,安静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