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别的什么。
他想起侯贵平。
想起那个在县医院门口跪了三天的母亲。
想起那个得知儿子“畏罪自杀”后当场昏倒、绝食而亡的父亲。
想起那具被烧掉的尸体,连最后一眼都没让家人看到。
想起自己坐牢的那些年,想起那些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刻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杜哲从一楼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里面是刚从厨房拿的包子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短裤,脚上踩着拖鞋,头发乱蓬蓬的,像一个刚睡醒的普通年轻人。
他抬头看见阳台上的江阳。
“看什么呢?”
江阳把手机屏幕朝他晃了一下。
杜哲扫了一眼新闻标题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,然后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哦。”他咬了一口包子,含含糊糊地说,“吃早饭了吗?”
江阳看着他。
这个年轻人仰着头,嘴里塞着包子,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但那光好像是从他脸上发出来的。
江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“他知道自己不该问...”
“吃了。”他说。
杜哲点点头,转身往厨房走。“中午想吃什么?营养师说你要多吃高蛋白的,我让师傅炖个鱼?”
“都行。”
杜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。
江阳收回目光,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闻。
他把新闻页面关了,打开和杜哲的聊天记录,翻到最新的一条。
那是昨天杜哲发来的:“今天天气不错,终于不再是阴天了,别忘了吃药。”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江阳盯着那个“好”字看了几秒,然后锁屏,把手机放在膝盖上。
他拿起合同文件,继续翻看,一边看,一边流泪...
阳光从阳台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远处紫晋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山脚下工地的塔吊缓缓转动...
……
同一时间。
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,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亮得刺眼。
李建国坐在一张铁椅子上,双手铐在桌面的铁环上。
他面前的桌子是焊死在地板上的,桌面上只有一杯水和一沓纸。
他面前的审讯人员换了第三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