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右边,面前搁了张小茶台,紫砂壶搁在棉垫上,正往杯子里滤茶。
“哎——”
李云龙忽然拖长了嗓门,蒲扇往腿上一搁,仰头望着亭子顶上的爬山虎。
“你们说,那杜小子去米国也有好些年了吧?”
赵刚没抬头,翻了一页期刊:“四十五年。”
“你记这么清?”李云龙扭头瞪他。
赵刚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:“他走那天你喝了两斤汾酒,趴在桌上骂了半宿,第二天田雨同志拿扫帚追了你三里地。这事你忘了?”
田雨白了李云龙一眼。
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,挠了挠后脑勺上的白茬子:“那不还是舍不得嘛。那小子,说走就走——”
说罢又瘫回椅子上,蒲扇重新扇起来,扇得呼呼响。
山风又刮了一阵,凉亭顶上的爬山虎叶子翻了个面,露出灰白的背面,又翻回去。
李云龙忽然又来了精神,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。
“他娘的,说这些干什么!”他重新抄起蒲扇,扇得呼呼作响,“那小子去米国搞风搞雨,也不带上俺老李。不带上就算了,也不回来看看咱们!四十多年了!四十多年!连信都不写一封!”
他扭头朝亭子里喊:“田雨你说,他是不是没良心?”
田雨头也不抬:“这我哪知道,这里跟他关系最好的不是你吗?”
“我——”李云龙噎了一下。
冯楠忍不住笑出声,手里的茶壶差点歪了,赵刚伸手扶了一把壶,嘴角也弯了弯。
丁伟摇了摇头:“老李,你这人就是占不住。人家在米国搞了波大的出来,你还嫌人家不回来看你。”
“那...那算什么!”李云龙瞪眼,“老子当年打鬼子的时候,他还在穿开裆裤呢......不对,这小子到底多大岁数?”
赵刚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”
孔捷也说:“不知道。”
丁伟摊手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们看看!”李云龙往椅背上一瘫,蒲扇扇得更猛了,“跟他共事这么多年,连岁数都不知道,这小子——”
“哎哟。”李云龙忽然收了声,蒲扇停在半空。
他想了想,忽然咧嘴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一块,露出一口假牙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小子要是回来了,俺老李高低得跟他喝两斤。”
“你喝得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