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?”田雨在亭子里凉凉地接了一句。
“喝得动!”李云龙拍着胸脯,“老子当年——”
“现在呢?”孔捷面无表情地补刀。
“孔二愣子你——”
“老李。”赵刚忽然出声,语气还是当年那个政委的调子,不急不缓,压得住场,“歇会儿吧。”
李云龙哼了一声,嘴上不服气,身体倒是老实地瘫回了椅子里。
蒲扇搁在肚子上,一扇一扇的,节奏慢下来。
阳光从爬山虎的叶缝里漏下来,在四个老头身上打出斑驳的光影。
远处山下的城市隐隐传来车流声,混着蝉鸣。
冯楠从亭子里走出来,把新沏的茶挨个放到石台上。
走到赵刚身边弯下腰,把茶杯搁在他右手边够得着的位置,顺手把他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推了上去,赵刚抬眼看她,冯楠拍了拍他肩膀,转身回了亭子。
田雨的毛衣针又开始簌簌地响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然后——
“老李!”
声音从凉亭后头的石阶下方传来,四个老头同时僵住,石阶上,一个人慢慢走上来。
那人身穿藏蓝色英式西装,脸上没什么皱纹,跟四十多年前在黑云寨兵工厂里一模一样。
手里拎着个网兜袋,袋子里有两瓶赖茅,两瓶汾酒,两瓶莲花白,十盒牛肉罐头,十根串起来的腊肉,还有两条骆驼牌香烟。
跟当年他初见李云龙时带的礼物,分毫不差。
他走到凉亭前,站定,扫了一眼四把躺椅上的白头发老头,嘴角弯了弯。
“老李,我可听着了啊,你说谁没良心呢?”
李云龙瞪着他,嘴唇哆嗦,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赵刚把老花镜摘了,又戴上,又摘了,攥在手里,镜片上映着爬山虎的绿。
丁伟站起来,坐下去,又站起来,又坐下去。
孔捷张大嘴巴,瞪大眼睛看着那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终于,李云龙开口:“他奶奶的,你小子怎么没老?”
(亮剑篇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