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冬青后面蹲下来,隐在阴影里等着。夜风拂过假山上的青苔,子时刚过,假山后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一个人影从御花园另一头绕了过来,在假山后站住了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出半线,照亮了那人的面孔——清瑶不认识她,面生,穿着内务府杂役的青灰色衣裳,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宫女。
她在假山后面等了片刻,没有人来,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依然没有人来。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然后转身走了,步伐不快不慢的。
清瑶在冬青后面蹲着没有动,直到那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慢慢站起来,沿着来路走回了长春宫。
进了屋她关上门,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——那个人不是年贵妃的人,也不是丽嫔的人。那张纸条是给“另一条线上的人”的。
年贵妃在长春宫埋了一个交换点,让丽嫔来传递消息,又用青竹的笔迹写着字条送给内务府的人——这不止是一根线,是好几根线缠在一起,而清瑶今天只是看见了两根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,在黑暗中攥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