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动静忽然停了。
沈清辞合上笔记本,推开书房的门。顾深站在灶台前,手里握着菜刀,砧板上放着一截削了皮的山药。表皮坑坑洼洼,像被什么小动物啃过。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张山药排骨汤的菜谱。
“你在干嘛。”
他回头看她。身上的围裙系得歪歪扭扭,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死结。
“明天炖汤。”
“山药排骨?”
“嗯。”
沈清辞走过去,拿起那截山药看了看。“你削皮之前没戴手套。”
“忘了。”
“手痒不痒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“有点。”
她叹了口气,从冰箱里拿出白醋,倒了一点在他手心里。“搓一下。下次戴手套。”
他把醋搓在手背上,动作不太自然。沈清辞绕到他身后,解开歪扭的围裙带子,重新系了个整齐的活结。
“山药切滚刀块。你刚才切的是片。”
“菜谱上写的是块。”
“你切的是片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“刀工需要时间。”
沈清辞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把切好的山药往碗里码放。码得不齐,大的大,小的小。他没有问她要不要帮忙。她也没有上前。两个人都知道,重点不是山药。
“顾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早上你让我退出。”
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没回头,继续码放山药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查赵家,是为了你。”
他把碗放在灶台上,转过身来看着她。围裙上沾了一小块山药皮,他低头看到了,用手指弹掉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。”
他靠在灶台边,手撑着台面边缘。厨房的顶灯在他头顶,在他眼窝投下两道深深的阴影。他看起来比今天早上更疲惫——不是因为缺觉,是因为那根绷断的弦到现在还没接回去。
“我怕的事很多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,“怕你一个人去工地,怕赵家的人查到你的住址,怕下次不是电话是直接堵人。怕我说服不了你。”
“最后一条你不用怕。你已经说服我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服你了。”
“你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