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找到老郭了。他为了藏那份报告,丢了工作,窝囊了二十七年。我呢——我是害他窝囊的人。也是害你——害顾深他爸的人。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?他爸出事之后,赵德明换了一套编号。原来的编号全部作废,新编号重新排。那张签收页之所以还在,是因为老郭在换编号之前偷偷撕下来藏了。”
沈清辞把笔放在笔记本旁。她的手指有些凉,写字时却很稳。此刻放下笔,才感觉到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“所以赵德明给编号留空位,后来换编号是为了——掩盖那个空位?”
“对。新编号重新排,空位就看不到了。但签收页还在老郭那儿。赵德明大概以为他早就销毁了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。空调还在嗡嗡作响。她看了一眼手表——进会见室已经二十多分钟,门口还有人在等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。”
“有。”纪怀德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放在台面上。“周明川他妈那一支——赵德芬——名下有一套房子,历城东边,香山湖旁边。房子里有一个保险柜。保险柜里存着诚正历年的审计底稿副本。包括青山绿洲项目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帮她搬过家。那时候还没出事。”
沈清辞合上笔记本。没有急着起身,只是坐着,透过透明隔板看着对面的人。纪怀德的头发剃得很短,发茬白得刺眼。她推了推眼镜。
“为什么现在说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你上次在茶馆跟我说,审计不是接项目,是查问题。我在里头关了一阵子,想了很多事。想了那个工地,想了我欠顾江宇的,想了那几个号。这些年没人查——你查了。没人找老郭——你找了。没人追到海南——你追了。”
他把手从台面上收回去,重新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欠的还不完。但你说的对——总得有人做。”
沈清辞站起身,拿起笔记本和笔。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纪怀德还坐在那里,空调的风吹得他蓝色马甲的领口微微翻动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廊很长,白色的灯光从头照到尾。她看见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外,那个靠在车门上的身影。他没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