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的腿也在抖,靴底蹭着青砖,差点站不稳。
他怕的不是自己有罪。
是太子的刀,从来不分什么有罪没罪,只分该杀不该杀。
今天能因为贪墨把满朝文官连根拔了,明天就能因为别的由头,把他们这帮武将也清一遍。
太子的刀,不会只挥一次。
这种无差别的威压,像一块冰压在胸口,比心里有鬼的恐惧,更冷,更刺骨。
“殿下!万万不可啊!”
沈炼猛地往前踏了半步,甲叶哐当一声响,额角青筋都蹦起来了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六部官员尽数下狱,朝政直接停摆!九边粮饷谁核算?各省赋税谁调拨?一天没主事官,天下就瘫一天!几十万大军在外,粮草断了怎么办?建奴要是趁这时候破关打回来怎么办?”
他不是敢顶撞太子,是真觉得这事疯得没边了。
历朝历代哪有这么清贪腐的?
杀一儆百,敲打敲打也就罢了。
满朝全抓,等于把朝廷的心脏挖出来扔地上啊!
朱慈烺闻言,忽然低笑一声。
笑声很轻,却冷得像冰碴子,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居高临下看着沈炼,目光扫过台下一众武将。
语气里的厌恶直白得毫不遮掩,像在说一群臭不可闻的脏东西:
“建奴?”
“孤正想让他来。”
“他来了,孤就在北京城楼下,再埋他一回。”
他抬了抬手里的罪名录,书页发出哗啦一声轻响。
声音陡然一沉,字字重若千斤,砸在人心上:
“政务瘫不瘫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“孤调的五十名专管钱粮刑名的官,已经在各衙门口站了三天了,就等着接印。先顶着局面,够用。”
“剩下的空缺,国子监上千监生,各省的举人贡生,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补。大明最不缺的,就是想当官的读书人。杀了这批蛀虫,新上来的人,为了坐稳位子,只会比他们办得更勤快,更听话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蛮横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还有,六万大军都拉出来了,总不能白跑一趟。”
“抓文官是正事,顺手把城里那帮欺男霸女、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地痞流氓也扫了。”
“那帮杂碎,孤看着就烦。大明的军队能杀外贼,就能清内匪,顺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