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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老先生,我又来了。”他有点没精打采,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”
门里没什么动静,只听见狗爪子刨地的沙沙声。
“你老人家也别觉着我烦。”他一个人絮叨起来,“我也没法子。我要是有法子,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山找骂?”
“我王野活了二十来年,头一回这么没脸没皮。”
“我兄弟叫林川,我跟他从新兵连就认识。”
“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天下第一,结果他一个从农村来的穷小子,单杠、越野、射击、格斗,样样压我一头。”
“我不服啊,天天跟他比。后来进了特侦连,再后来一块提干、进军校,又去西点参加桑赫斯特竞赛,拿了团体第一。”
“他在猎人学校,一个人从上百号人里杀出来。回来以后,军演上一人一枪摸了红方指挥所,活捉了对方总指挥。”
“青川地震,他从三千米高空往废墟里跳,救了一百多条人命。到最后,楼板砸下来,他把个七岁的娃护在怀里,自己落了一身伤。”
王野说着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多好的人啊……现在连轮椅都离不开。”
王野又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“医生说了,他这伤,往最好的方向走,一年半到两年。”
“可就算养好了,也未必能扛得住特战队那个练法。大队长的位置给他留着,但他要是站不起来,光留位置有个屁用。”
“我回队里天天练,越练心里越虚。我总想,要是他回不来,这队我他妈替他带着还有什么意思。”
“他家里也难。农村人,就一个爷爷、一个爹妈,还有个弟弟妹妹。”
“他爷爷叫林保国,老革命,打了一辈子仗,立过一等功。可这老爷子脾气犟得很,从没跟组织张过一回嘴。”
“就说我兄弟这回受伤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门后面忽然一阵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