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怀义自诩一生为官谨慎,爱惜羽毛。
可偏偏膝下几个儿子庸碌无能,撑不起家门,特别是长孙郑景元,更是个惹祸的根子。
去年会试之前,郑景元在京城名士、世家少爷圈子里到处放话,口出狂言,咬定自己此番入场,不是状元便是榜眼,探花。
谁料放榜之时,连会试这一关都没能闯过去,直接落第,在京城圈子里丢尽脸面。
甚至还有好事文人专门编了段子,拿来取笑这个大言吹牛的郑家公子。
落榜之后,郑景元对外说辞是避居天津闭门苦读,预备下届再战。
郑怀义起初也信了这套说辞。
如今细细打听才知晓,这孙子去天津哪里是埋头读书,分明是避开家里管束。
他靠着郑怀义的名头,再加天津知府乃是自家门生故人,在天津地界横行无忌,干出一大堆出格跋扈的事。
想来太子前些日子正好有天津之行,十有八九是亲眼听闻,甚至撞见了郑景元的所作所为。
如今太子刻意疏远自己,恐怕就是知晓了郑家子弟在外惹祸生事。
只是此事隐秘,旁人畏惧郑家势力,无人敢明面上告诉他罢了。
郑怀义端着茶杯,指尖微微收紧,心中寒意渐生。
他知道这位新太子,心性沉稳却持正,最厌权贵与官员子弟仗势作恶。
想到这里,郑怀义心中已有决断。
趁着如今太子刚刚正位东宫,尚未对他彻底厌恶,他必须立刻彻查家门。
把几个不成器的儿子,肆意妄为的孙子所有烂事全部查清,并尽快收拾干净,哪怕自罚子弟,整顿门庭,也要在新储君站稳脚跟之前,把郑家所有隐患全部抹平。
否则,他数十年朝堂基业,整个郑氏家族,都将毁于后辈之手。
一念至此,郑怀义面上笑意不变,压住眼底所有忧色。
太子新立的这一天,整个京城的朝堂格局,已然悄然洗牌。
无论是文官各个派系,还是手握兵权的武勋集团,所有人都一时间看清了大势。
此前还在左右观望,暗中押注的各方势力,纷纷火速调整立场,调转风向,想尽囚主动向新晋太子李正明靠拢。
深宫之内,保和殿静谧肃穆。
嘉治帝端坐龙椅,指尖轻搭御案,神色平淡无波,看不出喜怒。
殿中静静立着两位当朝权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