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周家人这几天的反应来看,苏婉心里已经渐渐有了底:
一向精明的他们,这次是真的动摇了。
一边是板上钉钉的省状元,一边是她肚子里性别未知的孩子,换作她是周明海,也会想着先稳住两边,等确定性别再作定夺。
想明白这一层,她立刻歇了把拆迁消息说出来的心思。
毕竟,祖宅已经到了周念安名下,若是让周家人知道那块地真正的价值,就等于亲手替安柠母女再加一副筹码。
到时候周家人想着地已过户、利益已绑定,不肯离婚,那她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浸透了。
事到如今,她唯一的底牌就是肚子里这个孩子。
若是男孩,她还有机会得偿所愿;若还是女孩,那被周家抛弃的人,大概率就是她了。
想到这儿,她后背微微发凉:
差一点,她连这最后一张牌也弄丢了。
她慢慢闭上眼,攥着被角,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硬生生按回胸腔里,没再闹,也没再说一个字。
周明海见她安静下来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截。
可到底不放心苏婉的性子,怕她歇两天后,又忍不住,后天祭祖时再去搅局,于是,不得不又放软了语气哄道:
“婉婉,我们这么多年了,你应该对我有信心。我爸那人有多好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也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。这些年我挣的钱大半都给了你,最值钱的房子也给你留着了,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,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”
他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背,
“你安心养胎,去年的年终奖到账了——效益不太好,只有八万,我现在就转给你,你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,心情好了,对胎儿也好。”
说着,他掏出手机,干脆利落地转了钱。
苏婉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到账通知,目光在上头停了一瞬,随即淡淡移开,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:周明海一定藏了私,这笔钱不过是拿来堵她嘴的封口费。
可这个节骨眼上,她不能再闹了。
再闹,连这点甜头都没了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接过了这个台阶。
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,她望着那根透明的管子,心里明镜似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