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:
妈妈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?
万一又是个女孩呢。
万一呢。
可这句话卡在嗓子眼儿里,她一个字都不敢往外送。
只能把下巴埋进臂弯里,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声心跳,咚咚的,又快又慌。
……
而安柠这边,日子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早餐过后,母女俩一人拎一块抹布,把院子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净。
昨夜的狼藉被清水一寸寸洗去,连石缝里的纸屑碎末都拣尽了,青砖地露出本来的颜色,几片桂花叶落在墙角,被安柠顺手拢进簸箕里。
晨光斜照过来,整个院子敞敞亮亮的,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润的泥土气,掺着灶间炖汤的香味,静谧得让人想眯着眼坐在门槛上打个盹。
周念安蹲在井台边搓抹布,兜里的手机忽然震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脸上掠过一丝短促的欣喜,随即站起来甩甩手上的水,冲安柠含糊地说了句:
“妈,我出去一下。”
便小跑着出了院门,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,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。
安柠没多问,转身进了灶间。
菜刀在砧板上笃笃地响,青椒切丝,肉片薄薄地摊开,油锅热起来时滋啦一声,香气顺着窗缝漫出去。
炊烟从瓦檐间袅袅升起来,旧院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锅铲碰锅沿的声响和檐下麻雀偶尔扑棱一下翅膀。
不一会儿,院门被推开了。
安柠端着菜碗从灶间探头,就见她闺女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盒子,足有半人高,宽宽厚厚,把她整个人挡得只剩两条腿在走。
小姑娘把盒子往堂屋正中的方桌上一搁,拍了拍手上的灰,这才直起腰来,额角沁着一层薄汗。
安柠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头——
纸箱侧面,赫然印着一排粗黑大字:
“人偶,私密发货。”
字号大得好似生怕人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