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都太突然,快到江燃来不及反应,事情就已经发生。
她碰碰老高太太冷硬的尸体,抿抿唇,背过身,将人背了起来,她想让师傅躺在炕上,再出去叫邻居帮忙。
在村子里,有事大家一起帮忙,可有事也会传得到处都是。
师傅应当是不喜欢被人议论的。
江燃背着尸体,一步步往炕边走,可仅仅两米宽的距离,她走了十几步还没有走到。
炕边就在眼前,却怎么也走不过去,身上愈来愈重,一双腿被渐渐压弯,汗水顺着额角淌了下来。
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师傅,您昨个交代我的事……我怎么能办到呢?”
让她杀人灭魂,又让她灭鬼救人。
江燃以为自己能做得很轻松,可当看到这鬼的真面目,她如何能下手。
终是背上太沉,她噗通一声,跪在地上。
窗外胡桃树影摇摇晃晃,仔细一瞧,仿佛有个人站在树下,正遥遥望着她。
后脖颈充斥着痒意,窸窸窣窣间,一条灰白相掺的三股辫掉了下来,在江燃身前微微摇晃。
她的头发只有将将到肩膀那么长,漆黑如墨,平时半扎起来。
倒是师傅,留了一条长辫子。
江燃重重呼了一口气,指尖一动,一个短发纸人从她衣服口袋跑出来,下一秒,身子为之一轻。
“汪…汪……”
院外,纸扎狗毫无语调的吠叫声响,伴随哗啦哗啦的动静,黄白狗从屋外飘飘荡荡而来。
眼前忽地一闪,闭上再睁开,一切归于平静。
江燃站在原地,身上背着师傅的尸体,脚下一动未动。
她垂下眼,迈出几步,将老高太太放在炕边,往日里怪脾气的老太太此刻面色铁青,浑身僵硬,江燃牵起师傅的一只手。
“您有什么执念,都告诉我吧。”
下一秒,炕上尸体睁开眼睛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黑牙——
…………
“鬼娃子~
鬼娃子~
坟里抱出个小孩子~
一口黑牙难看死~
不如粪坑小虫子!”
江燃跌坐在地,她的身体变得很小,难言的委屈和憋闷在不那么清灵的脑子里爆发,她哇一声,哭出了大鼻涕。
一群小孩见此非但没走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鬼娃子哭了!鬼娃子哭了!”
“啊!鬼婆婆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