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头发……
念头刚起,周遭瞬间塌陷。
一口气喘匀,江燃猛地睁开眼,从溺水的窒息感中缓过神。
她的一只手还和师傅的手牵在一起,冰冷干硬的触感传入掌心,江燃却不觉得害怕,师傅心中有怨,可最后还是不想自己死后害人。
“长得一脸凶相,其实你只对自己最狠吧……”
手上力道渐渐加重,尸体握紧江燃的手。
哗哗……
一只短发纸人爬山似的,顺着江燃的腿爬到炕边,两只胳膊用力搬开师傅的手掌。
纸扎狗护身,小纸人护法。
江燃拿起剪刀,咔嚓咔嚓。
留着一根长辫子的“人”渐渐在刀刃下成形。
“呼——”
大风起,胡桃树枝阴影撒下,窗框咚咚作响,怒嚎哨音尖锐刺耳,江燃仿佛没有看到种种异象,她手上动作不停,口中念念有词:
“孤魂怨鬼在人间,可怜可怜,见你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,我生心善,抚你魂安……
一剪绘棺生前骨,二剪修椁死后魂,三剪断你阳间念,四剪消尔世上怨……
阳人剪纸,阴人借住!”
“倏——”
纸人站起,尸身闭眼,狂风休歇。
刹那间,天光大亮,室温回暖。
“咕咕咯——”
隔壁公鸡鸣叫,人间音入耳边,江燃收起纸人,定定地看了一眼师傅,而后转身跑出,敲响邻居大门。
“大姨,我、我师傅没了!”
…………
“小燃啊,节哀顺变,你师傅是个有本事的,应该早就算到自己啥时候走,这才提前办了丧事……”
邻居大姨拍打江燃肩头轻声安慰。
坟坑刨好,入棺下葬,没埋在旁的地方,就在院子胡桃树下挖了个坑,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土包。
墓碑邻居大姨帮忙联系了匠人,还在做,江燃开学之前能做完。
她跟师傅学了本事,可这身后事,还是她头一次办,好在隔壁大姨心眼好,愿意帮她。
“谢谢大姨。”
“嗐,谢啥。”大姨一摆手,“姨先回去了,一会儿去我那吃饭。”
江燃点点头,送邻居离去。
小院里就剩下她一个人,还有一棵胡桃树,以及树下的一个土包。
师傅姓高,不知道是不是院子里有棵胡桃树的缘故,她的名字就叫高胡桃。
高胡桃办过丧前宴,因此死后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