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癞皮狗,癞皮狗,黏起人来都不够,娘不疼,爹不爱,只有哥哥怀抱在,小笨蛋,小傻瓜,可怜痴傻不懂话,想开心,要快乐,只信哥哥就好了……”
江燃闭了闭眼,一瞬间,仿佛回到曾被她有意忘记的童年。
江烛的话语与曾经男童带着调笑的童谣在耳畔重合。
江燃幼时神魂有缺,略呆。
反观江烛,他遗传了妈妈的聪明,学什么都快。
小时候的江燃,就成了江烛的跟屁虫,因为妈妈很忙,奶奶那个时候在给唯一的男儿办丧事,也沉浸在痛苦中。
小江燃呆呆的,别人说什么,她总是不太懂。
真可怜,好话她听不懂,真幸运,坏话她也听不懂。
不过她有个好朋友,和她年龄相仿,是对院孙奶奶家的孙儿,圆圆的脸,总是梳着个冲天辫,名叫辰辰。
辰辰是个仗义的小姑娘,她总是带着江燃玩,和同村的小孩一起。
江烛每次都不能跟上。
他身体不好,学的知识又超前,总比其他小孩忙,他觉得同龄人和他不在一个世界,但妹妹是一出生就和他一起的……
江燃和其他小孩玩,江烛没说什么。
就是江燃有一天发现,辰辰不和她玩了,同村的小朋友都不喜欢她了,她不知道为什么,有点难过。
好在她很呆,意识不到自己在难过。
然后哥哥出现了,告诉她,江燃是笨蛋,江燃是傻瓜,江燃天生就不聪明,只有听哥哥的,才能快乐。
小时候的江烛说,其他小朋友发现江燃是傻瓜了,就不想跟她玩。
江燃问,傻瓜、笨蛋,都是什么?
江烛告诉她,这是骂人的话,外面的人要是这么说她,要打。
江燃就给了江烛一个大嘴巴子。
江烛被打飞了,乐了,说她做的对,然后发烧三天,对妈妈说,别怪妹妹,要怪就怪他这不争气的身体。
那天妈妈破天荒的在家多留了半个钟,小江燃看不懂妈妈紧皱的眉头,她蹬蹬蹬跑过去,像一头健壮的小牛,想把自己陷进妈妈的怀抱。
妈妈推开了她。
严肃地说了什么,她记不清,现在回想起来,只能想起当时自己的眼睛酸酸的,喉咙闷闷的,肚子上面也有点不舒服,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
小江燃觉得,她仿佛是奶奶家大缸里腌的酸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