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临安东市口,洪家的铺子门前摆出了一排崭新的煤炉和几麻袋乌黑锃亮的煤球。
洪宝特意让伙计在门口支了一张桌子,炉子里烧着通红的煤火,上面坐着一壶滚水,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。
旁边还贴了一张红纸告示,写着煤球的用法和价钱,比木炭便宜了一半多。
起初,围观的百姓不少。
有人伸手在炉口上方探了探,惊呼一声:“嗬!这火可真旺!”
还有人拎起一颗煤球掂了掂,好奇地问这黑疙瘩是怎么烧起来的。
伙计趁机卖力吆喝,说这煤球耐烧、火旺、省钱,买一只炉子还送十颗煤球试用。
有几个胆大的百姓当场掏了钱,抱着炉子和煤球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然而,变故发生在巳时前后。
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中年汉子挤进人群,蹲在煤炉前看了半晌,忽然脸色一变,大声嚷嚷起来:
“诸位乡亲!这不是什么煤球。这是石炭,是石炭啊!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石炭?就是那个烧起来冒毒烟的石炭?”
“我听说过,城西王家老二就是烧石炭死的。一家三口,一个都没跑出来。”
“这东西有毒啊!怎么能拿来卖?”
那中年汉子见众人议论纷纷,嗓门更大了。
“诸位想想,石炭是什么东西?”
“那是地底下的脏物,烧起来烟气冲脑,闻久了头晕恶心,重则丧命!”
“这些人把石炭换个名字叫‘煤球’,就想拿来骗大家的钱。这不是谋财害命是什么?”
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。
方才还在夸煤炉火旺的人,此刻纷纷后退几步,仿佛那通红的炉火里藏着什么索命的毒物。
有人指着洪家铺子破口大骂:“亏得洪家还是将门世家,竟然干这种缺德事。”
“就是!为了赚钱,连良心都不要了。”
伙计急了,连忙拱手解释道:“诸位乡亲误会了。石炭有毒是因为在密闭的屋里使用,通风不畅才会出事。”
“我们洪府自家也在用这种煤炉,只要在通风的地方用,或者花几文钱加一节烟囱把烟引出去,就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我们东家说了,买炉子可以免费送一节烟囱……”
“呸!”那中年汉子啐了一口,冷笑道,“你们洪府当然说没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