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。
陛下发了疯一样,把全国盐引、盐仓的重新统计,还有九边军需的历年缺额,全砸到了六部头上。限期死得不能再死,干不完就下狱。
户部上上下下几百号人,吃喝拉撒全在衙门里,连轴转了整整三十天。
兵部侍郎周安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端着两杯热茶,递给徐铎一杯。周安的眼袋比徐铎还大,走路都直打晃。
“徐大人,咱们兵部那边的烂账,今天下午也理清了。”周安喝了口热茶,觉得活过来了,“这一个月,真不是人过的日子。我那老寒腿天天晚上疼得睡不着。”
徐铎接过茶杯,苦笑两声:“谁说不是呢。不过好在熬过来了。”
他拍了拍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,语气里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这活干得虽然要命,但也算是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得漂漂亮亮。咱们把这几十年的亏空全盘清楚了,陛下看到这些账,肯定要论功行赏。”
周安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咱们这回可是立了大功。说起来,还得多亏了国子监分来的那几个新学子。”
提到这个,徐铎也乐了。
“那个叫陈实的,还有那个吕本清。这俩小子算账确实有一手。”徐铎摸了摸下巴,“一开始我还怕他们添乱,没想到这俩人对钱粮度支熟得很。这半个月,我把那些繁琐的核算全扔给他们,他们干得又快又准。现在户部这一套流程,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走下来。”
周安深有同感:“我们兵部那个也一样。现在公文往来、军需调拨的规矩,他们全摸透了。有这帮年轻人顶着,咱们以后可就轻松多了。”
两个老狐狸相视一笑,觉得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。
“走走走!”徐铎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,“今晚去秦淮河画舫上好好喝一顿!我做东!去去这一个月的晦气!”
周安眼睛一亮:“徐大人破费了,那下官就不客气了!”
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衙门外走去,完全没有注意到,夜空中那几朵浓重的乌云,已经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。
……
谨身殿。
朱元璋坐在御案后,面前摆着几摞半人高的账册。
这些都是六部今天刚呈上来的。全国盐引核算、九边军需缺额、龙江船厂耗材清单……一笔笔,一项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