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华殿正屋里,气氛因为朱元璋抛出的三个问题,再次变得紧绷起来。
全天下的免费官学。
钱,师资,文房四宝。
这三座大山压下来,换做朝堂上任何一个六部尚书,这会儿估计早就跪在地上磕头请罪,直呼“臣无能”了。
林远却站在讲台后头,手里把玩着半截粉笔,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。
“陛下算账确实精明。”林远把粉笔扔回盒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白灰,“这教育急,而且要砸大钱。但真要干起来,也有花小钱办大事的法子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,靠在太师椅上,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。
“你小子少在这卖关子。全天下几千个学堂,几万个教书先生,几百万个孩童的纸墨。你今天要是能给咱把这笔账凭空抹平了,咱以后上朝都让你坐着!”
林远乐了。
“那臣可记下了。”林远转过身,拿起黑板擦,把刚才写的字全擦干净。
“咱们先不急着给答案。”林远转回身,看着屋子里的老朱家父子,“这免费官学要在全国推广,除了陛下刚才提的那三点,诸位殿下觉得,还有什么难处?大家集思广益,全摆在明面上。”
朱标最先开口,眉头微皱。
“先生,除了师资和笔墨,这学堂的选址和建造也是个大麻烦。大明一千多个县,要容纳那么多适龄孩童,这房子得盖多大?木料、石料、工匠,全算下来,又是一笔天文数字。”
林远点头,转身在黑板上写下“房子”两个字。
朱樉挠了挠头,跟着嚷嚷:“教材也是个事啊!先生您编的那些算学、格物,现在就咱们几个人手里有。全天下那么多学堂,难道让刻书局天天加班去印?那得印到猴年马月去!”
林远在黑板上补上“教材”。
朱棡摸着下巴,抛出另一个现实问题:“还有生源。老百姓家里的半大孩子,那都是田里的半个劳力。能帮着割猪草、捡柴火。你让他们把孩子送去读书,耽误了农活,当爹妈的能乐意?”
“对对对!”朱棣连连附和,“我之前在凤阳老家见过,那些农户宁愿让孩子去给地主家放牛赚口饭吃,也不愿意让他们闲着。强行让他们去读书,搞不好还得挨骂。”
林远把“生源”也写在了黑板上。
粉笔放下,黑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