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大清洗的血腥味。
李善长站在文臣最前列,低垂着眼皮,老神在在。侯庸作为内阁副手,站在他的斜后方,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。
净鞭三响。
朱元璋从后殿大步迈出,龙行虎步地坐上龙椅。
“有事奏来。”朱元璋中气十足。
底下没一个人动。
朱元璋等了片刻,见没人出列,冷笑了一声。
“都不说话?行,那咱来说。”朱元璋靠在椅背上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“北方各行省,常年战乱,十室九空。朝廷发了八万头耕牛下去,底下连牵牛下地的人都凑不齐!眼瞅着秋天就要收不到粮税了。这事,你们六部有什么主意没有?”
百官面面相觑。
户部尚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出列拱手:“回陛下,北方缺人,乃是陈年旧疾。若要盘活荒地,唯有从江南富庶之地强行迁徙百姓充实北地。只是此法劳民伤财,易生民怨,臣以为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?等你们计议完,北方的地都长草了!”朱元璋骂了一句。
户部尚书赶紧缩回队列里。
朱元璋懒得跟这帮人废话,直接冲着王景弘扬了扬下巴。
王景弘立刻展开手里的一份长卷,开始高声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。大明立国,四海未平。今北元残部时常袭扰边关,周边异族不服王化。特颁此《捕奴令》!”
“凡大明子民、商贾、地方世族。皆可向朝廷请取许可,出关深入塞外。捕获异族青壮男丁,充作北方劳力!”
“捕异族百人者,赏北方良田百亩!”
“捕千人者,免所赏新田五年农税!”
“捕五千人者,赐大明‘拓边勋爵’,准予穿朝廷补服,公堂之上见官不跪!”
“所需出关军备刀枪,凭许可至长城关隘,向朝廷重金采买。出关领取,入关交还。敢带一寸铁器入内地者,满门抄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