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的戏很足,李善长自然得配合。
三请三辞的规矩,历来如此。
“老臣有罪。”李善长不仅没戴帽子,反而重重磕了一个响头,“扬州盐商一案,虽非老臣亲手所为,但老臣当年主管盐政,实有失察之咎。每每想起此事,老臣夜不能寐,心中愧疚难当。”
李善长把姿态放到了最低,主动把扬州案的责任揽了一点过来。
这就是在跟老朱交底。
“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咱早就查清了,跟你李善长没关系。”朱元璋摆摆手,“你赶紧起来,大明的基业还需要你帮着参谋。你回去休养几天,内阁的事先让侯庸盯着就是。”
李善长摇摇头。
“陛下隆恩,老臣粉身碎骨难报万一。只是老臣确实到了油尽灯枯的年岁。若是强留中书省,怕是会耽误了朝廷的大事。”李善长再次磕头,眼泪都顺着老脸流了下来,“臣恳请陛下开恩,准老臣乞骸骨归乡,回凤阳老家种几亩薄田,给大明祈福。”
朱元璋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足足沉默了半炷香的时间。
大殿里的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罢了。”朱元璋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,“既然你执意要回乡养病,咱要是再强留你,倒显得咱这个皇帝不体恤老臣了。”
朱元璋转头吩咐王景弘。
“传旨。韩国公李善长,开国首功。赐黄金千两,白银万两,绢帛五百匹。凤阳老家赐良田千亩,免一切赋税差役。”朱元璋把恩赏给得极重,“内阁大学士的衔头给他留着,不用干活,俸禄照发。派一队锦衣卫,护送韩国公风风光光地回乡。”
李善长长长出了一口气,这颗悬在脖子上的刀,总算是彻底挪开了。
“老臣,叩谢陛下天恩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李善长最后磕了一个头。
大明开国第一文臣,就这么在捕奴令颁布的这一天,安安全全地着陆了。
退朝后,李善长走出奉天殿的门槛。
侯庸一直跟在后面,落后半个身位,替他捧着那顶乌纱帽。
走到广场边缘,李善长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奉天殿,又转头看向侯庸。
“侯大人,以后的担子,全压在你肩膀上了。”李善长语气平和。
“国公爷言重了,下官还要多谢国公爷的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