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番扰营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汉军夜里不得安眠,白日便精神萎顿、手脚发软,应付吴军试探性进攻时,渐渐露出力不从心之态。
照此下去,不用多久,汉军就会被连轴转的疲惫拖垮,最终因困乏失守城池。
吴军兵多,只需拨出一小部轮番袭扰,便可长久施压。
明知是假打,汉军却不敢怠慢,因为假打随时可能变真打。
只要汉军登城戒备,吴军便收兵回营;
一旦汉军放松警惕、退回营房,吴军立刻扛梯攀城,毫不留情。
就像总喊“狼来了”,狼或许没来,或许下一刻就撞门而入。
汉军身为守方,只能次次当真,不敢赌一次侥幸。
漏防一次,东吴这条饿狼便会狠狠咬下咽喉。
城头之上,魏延发完脾气,挥手让将士们回营歇息,只留少量哨兵值夜。
可人已被惊醒,哪还睡得着?
躺下也辗转反侧,迟迟难入梦乡。
甚至有人琢磨:反正过会儿又要吵,干脆不睡,结果偏偏那一晚,吴军再没动静。
主动权全在对方手里,来与不来、何时来、怎么来,毫无章法可循,只把汉军将士熬得心神俱疲。
城门楼内,魏延与邓艾对坐无言。
“这么耗下去,不是办法啊。”魏延皱眉叹道,“冲出去决战不现实,光守着,又被牵着鼻子走。再拖几天,弟兄们的身子骨,真要撑不住了。”
“将军……赶紧向大将军求援吧!”邓艾开口劝道。
“我刚在大将军面前立下军令状,誓死固守江陵。这才过去一个月,就张口求援?”魏延面露难色,顿了顿又说:“再者,大将军能帮咱们,顶多也就这一回,还是冒着激怒东吴的风险,硬压他们一把。万一……”
“可若不求援,”邓艾语气沉稳,毫不退让,“江陵迟早要失守。江陵一丢,襄阳便如孤木支天,独力难撑。”
“巢倾卵破,荆州全境势必崩坏。”
邓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:照眼下这般僵持下去,敌军攻破江陵只是时间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