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当额角一凉:“建业……没多少守军啊。”
倒也不是空城一座,孙权自有禁卫亲兵,可不过千把人;再加些巡街捕盗的郡国兵,满打满算也凑不出三千。
“好在徐盛将军警觉,已率部衔尾追击。”陆逊补了一句。
“这就好……这就好。”韩当松了口气,慢慢点头,“徐盛后军约五万人,紧咬不放,再凭建业高墙深池,应当无虞。”
“表面看是稳妥,可另有一桩难处。”
“哪一桩?”韩当脱口追问。
“身为臣子,咱们真能袖手旁观、按兵不动?”陆逊声音低沉下来。
韩当先是一滞,随即心头雪亮。
徐盛回援,是保建业平安;可他们若不返,君心岂能不疑?
“好毒的计策!”韩当霍然醒悟,拍案而起,“这是要离间我主臣上下!”
回去,兵力抽走,关羽趁机脱身,煮熟的鸭子飞了;
不回,孙权暗自生疑,上下生隙,比丢了仗还伤根本。
“大都督。”韩当抱拳躬身,“老朽自认经得起这般试探。三朝元老,忠心可鉴,吴王断不会信不过。”
“不如由您带部分兵马回援,老夫在此继续围歼关羽。”
他与程普同为孙坚旧部,资历极老,年岁又高,确是孙权最放心不过的人选。
“老将军。”陆逊苦笑摇头,“单凭您手上这点人马,真能拿下关羽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韩当一时语塞。
虎威犹在,余震未消。
关羽刚斩程普,声势正炽;陆逊若走,单靠韩当这点兵力,怕不是被反杀得片甲不留!
只派徐盛回援?孙权事后难免多想:为何主帅不归?是轻慢君命,还是另有盘算?
况且五万汉军与五万吴军陆上交锋,胜负本就难料,须得多调兵马,方能稳操胜券。
陆逊带五万人回,既安君心,又可一举击溃汉军;
可若只留韩当独守,关羽掉头反扑,顷刻间便成溃局。
“一道回吧……”陆逊长叹一声,无奈定策。
反复权衡,唯此可行,只是可惜了。
眼看死局已成,关羽插翅难逃,却硬生生被逼撤兵,任谁心里都堵得慌。
“太可惜了!”韩当攥紧拳头,咬牙道,“眼瞅着就要斩了这厮!”
“多言无益。”陆逊缓缓摇头,“事已至此,唯有火速回师建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