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静默无声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怒火燃尽,只剩灰烬。
纸面上占尽优势,偏是一仗也赢不了,还打什么?
由不得他意冷心寒。换作旁人,怕也提不起半分兴致。
恰逢今年歉收,秋粮无多。
西线十七万魏军退守潼关,偃旗息鼓,再不敢轻动。
“陛下。”一名内侍屏息趋近,“曹真、曹休两位将军联名急报。”
“又败了?”曹丕斜睨一眼,倦意浓重。
“不……”内侍忙道,“两位将军奏称,襄阳已围数日,城破在即,不日便可为大魏光复。”
“聊胜于无罢了。”曹丕语气淡漠。
襄阳不过一城,本非魏国主攻方向。
魏国真正所图,是长安、是雍凉、是整个西北!
一座襄阳收回来,算不得什么喜讯。
但好歹总算有个响动,曹丕嘴上不说,心头却略松一口气,仿佛裂开一道微光。
“终究还得靠年轻宗室啊……”他低声自语。
此番西线溃败,曹丕认定全是曹洪无能所致,坐拥天时地利,竟仍惨败,主帅难辞其咎。
他并不知晓前线实情。
常理推断:兵力悬殊尚且落败,指挥之过,岂有他哉?
反观南阳一路,原是偏师,本未寄望建功,谁料曹真、曹休竟已兵临襄阳城下。
两相一对比,高下立判。
“噔噔噔,”
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曹丕侧首望去。
“长文?何事如此慌张?”
“陛下!”陈群扑通跪倒,面色煞白,“大事不妙!”
“淮南急报,东吴十五万大军突袭入境!”
“满宠将军兵少难支,更未曾料到盟友竟会骤然发难……淮南三郡,已尽数陷落!”
曹丕浑身一僵,如遭雷击,当场呆立。
“鼠辈!!!”他双目赤红,嘶吼震天,“背信偷袭,孙权不得好死!”
西线败绩,尚是心死;
东线遭此暗算,却是刀剜心口,痛彻肺腑。
“噗,”
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眼前一黑,直挺挺栽倒过去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曹丕在呼唤声中缓缓睁眼,发觉自己卧于船舱之中,四周全是朝中重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