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手稿,说了一句不在稿子上的话:“这个项目做成了,十年后回头看,金陵会感谢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。”
掌声响起来的时候,陆尧坐在台下,手里攥着那份合同的第一页。
他听见李书记最后那句“金陵会感谢在座的每一个人”的时候,手指在合同边角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签约台前。
朱一鸣已经从另一侧走上来了,穿着深灰色西装,脸上带着一种竭力克制但依然藏不住的激动。
两人在签约台前站定,同时拿起笔。
陆尧低头签字的时候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,但他听见了。
那是一种落在实处的触感。
“陆总,”朱一鸣签完字之后,低声说了一句,“设备下个月可以进厂了。”
陆尧放下笔,伸出手:“按计划走!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,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。
李书记站在侧台,没有鼓掌,只是看着陆尧和朱一鸣握手的画面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算不上笑,但比笑更深。
仪式结束之后,人群慢慢散去。
陆尧站在签约厅的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水,看着窗外江北新区那片已经平整完毕的土地。
八百亩,黄色的泥土裸露在七月的阳光下,远处几台打桩机已经进场,立在荒地的边缘,像等待号令的士兵。
朱一鸣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:“陆总,设备采购合同我已经签了,下个月十五号第一批光刻机进场。”
陆尧转头看着他:“量产时间定了吗?”
“如果设备按期到位,明年三月份第一次流片,明年下半年试产,后年——满产。”
陆尧点了点头,把水杯放在窗台上:“朱总,从今天起你不欠任何人的,你欠金陵的——把产品做出来。”
朱一鸣看着那片荒地:“我会做出来的!”
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。
七月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,吹动了签约台上那两本合同的边角。
陆尧没有回头看,但他知道,那些纸上的字从今天起不再是计划,而是约定。
约定的双方,一方是金陵,一方是芯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