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陕西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。
“这些人贪的,是朕的皇位,是祖宗留下来的江山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甚至是朕的脑袋!”
文祥跪伏下来。
“皇上,此等逆党自然当剿。臣所虑者,只是为了借力剿逆而使洋人得利过甚,将来恐成另一番祸患。”
这句话已经说得十分谨慎。
咸丰听完,却没有动怒。
“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
他走回那副八旗甲前。
“可你告诉朕,现在用谁的兵去剿匪?”
文祥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咸丰也没等他回应。
“调僧格林沁?直隶怎么办?”
“从江南抽兵?长毛怎么办?”
“再让曾国藩分兵西进?”
“他自己在江南有多少事情,你们比朕清楚。”
殿里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落下来,没有一个人能接住。
肃顺终于上前半步,躬身道:
“皇上所言皆是。臣只怕洋兵一旦深入中国,日后未必肯轻易退出。臣愚见,议和固可,可借兵一节,还望皇上慎重。”
咸丰看了他一眼。
满殿之中,也只有肃顺敢说这话。
“朕今日叫你们来,也正是让你们把这些话说出来。”
肃顺低头,“臣惶恐。”
“你不用惶恐。”
咸丰回到案边,把那柄短铳拿在手里看了看。
“朕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。可眼下朝廷四面都在用兵,谁能能给朕平白变出十万精兵,变出几千万两饷银?”
殿内静悄悄的,咸丰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,桂良那里要把话放开。”
众人抬头,“请皇上示下。”
咸丰道:“能答应的,可以答应。赔款再多一些也罢,只要能让外夷尽快息兵,先把直隶这边腾出来。”
“还有,著桂良试探英法,问他们愿不愿出兵助朝廷剿办陕西妖人。”
后殿里一下安静得可怕。
最终还是文祥再次伏地提出质疑:
“皇上,臣斗胆。洋兵若为利而来,今日能受朝廷之请去陕西,明日也可能以此为凭,另索重利。臣请皇上千万留些余地。”
咸丰低头看着他。
“他们若肯出兵,再谈价钱。口岸、赔款,能拿出去的东西,总比陕西那妖人的条件便宜。”
说到这里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天朝地大物博,从指头缝里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