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肯把大沽这一款撤回,余下的事情明日便可以接着谈。”
额尔金没有回答他的话。
葛罗男爵站起来时只说了一句:“法国人不会在这一问题上同英国人分开行动。”
当天会谈就这么不欢而散。
桂良回到天津住处以后,连茶饭都吃得很少。他让随员把白日里改过的条款又誊了一份,独自在灯下从第一款看到最后一款。银两已经从最初的三千八百万两固定赔款和军费,争取到两千八百万两,追加月费也削去了不少,海关担保从三成砍到两成,军费付款期限更宽了;若只论一场败局中的议和,这些已经算他尽力争来的结果。
可朝堂之上之人,从来不会在乎这些,更何况,“大沽”两个字还在那里。
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,手指在纸上缓缓划过,最后停在“拆毁”二字上。
窗外忽然有人快步进院,随后守门侍卫低声通报:
“中堂大人,京里有信使到了,说带着皇上的口谕。”
桂良抬起头,片刻之后便起身整衣。
来使一路换马赶来,风尘仆仆,见了桂良也没有过多寒暄。香案来不及正式布置,只在正厅临时设下,桂良朝北跪下,低头等候。
来使展开手中记着口谕的纸,沉声说道:
“皇上再谕:桂良所议英法息兵及借兵西剿诸事,著全权督办。今西北逆焰日盛,陕西已失,朝廷用兵处处掣肘,英法若肯即行停战,并允出师西进,其所索诸项,可由桂良相机酌办,不必拘泥于成说。务须早日定议,毋再迁延。钦此!”
桂良一直跪着,屋里很安静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低声答道:
“臣桂良,领旨。”
随后俯下身去,“谢主隆恩。”
起身时,他扶了一下旁边的椅背。
来使以为老人连日奔波劳累,也没有多想,只说道:“皇上催得很急,劳烦中堂还要多多费心。”
桂良点点头,“老夫明白。”
那天他睡得很晚。
第二日上午,额尔金很快发现昨天那个死死卡住每一条的清国老人,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。
西征特别军费经过最后一轮争执,英国一千万两、法国八百万两。
第一期各付四分之一,其余三年内缴清;三个月之后若战事未止,每月另给英国四十五万两、法国三十五万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