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媒婆走在最前头,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李栓柱使了个眼色,又压低声音对许文远说:“许家兄弟,李家一家今日是诚心诚意登门,带了几样薄礼,不成敬意,就是想来跟您和嫂子见个面,也让两个孩子远远地瞧上一眼,成不成的,咱都不伤和气。”
许文远点头,把孙媒婆和李家夫妻让到堂屋的方桌旁坐下,李栓柱也在下首坐了。
他把手搁在膝头,坐得端端正正,目光没四处乱瞟,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前那一小块地。
许母从灶房过来,手里提着一把粗陶茶壶,壶嘴上还冒着热气。
她给孙媒婆和李家夫妻各添了茶水,又朝李栓柱那边走过去。
李婶子接过茶碗的时候,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许母脸上扫了一圈。
这妇人确实瘦,颧骨微微突着,脸色也偏白,可精神头还算撑得住,腰背挺得直,说话也有条有理,并没有外面传的那般不堪。
只是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,还有她端着茶壶时偶尔发紧的指节,到底瞒不过李婶子的眼睛。
这是个常年吃药的人。
许母也知道李婶子在打量她,她心里紧张,可面上不露,只稳稳地提着壶,挨个给人续水。
走到李栓柱跟前时,她弯下腰,把茶壶嘴对准他的杯子,李栓柱赶紧双手把茶杯举起来,身子也微微前倾。
就在这时候,许母嗓子眼里忽然一阵发痒,她赶紧偏过头去,拿手捂住了嘴,轻轻咳了一声。
那水壶在她手里晃了一下,壶嘴差点磕到杯沿上。
李栓柱眼疾手快,一只手托着杯子,另一只手伸过去扶了一把水壶的壶身。
他手大,掌心里有厚厚的茧,稳稳地把壶托住了。
“婶子慢些。”
李栓柱低声说了一句,他扶完水壶,正要收回目光,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,眼角却扫到了身侧那扇虚掩的房门。
门缝只有巴掌宽,可里头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姑娘,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干净衣裳,头发抿得整整齐齐,双手搁在膝头,微微垂着眼。
午后的光从窗纸里透进来,正好落在她半边脸上,把那张白净的面孔衬得格外温婉。
李栓柱只一眼,整个人便定在了那里,他的手还扶着水壶,眼睛却再也移不开了。
门缝里的许婉也看见了他。
那个李家的后生就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