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街道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许多,只有夜班的出租车偶尔驶过,车灯扫过他的脸,照亮了那双比夜色还沉的眼睛。
他走到马路对面,点了一根烟,慢慢抽完。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,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,熄灭了。
“师傅,去闸北老街。”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一个地址。
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——旧夹克上干干净净,没有血,没有灰,甚至连褶皱都没有。
司机永远也不会知道,这个坐他车的人刚刚一个人挑了整个帝豪。
二十分钟后,出租车在老街巷口停下。
烧烤摊的炭火还在烧,在这个深夜里像一颗红色的心脏,微弱但顽强地跳动着。
整条巷子已经安静下来了,其他店铺都关了门,只有这一摊还亮着灯。灯光昏黄,烟雾缭绕,几张折叠桌已经收起来了,只有靠近炉灶的那一张还摆着。
桌上放着三副碗筷,三瓶啤酒,还有几碟小菜——拍黄瓜、花生米、凉拌海带丝,码得整整齐齐。
瘸腿老板坐在桌前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袅袅升起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他脸上的笑容一如往常,不深不浅,像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在等待谜底揭晓。
傻大个站在他身后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像两把没出鞘的锤子。他看到陆天从巷口走出来的那一刻,眼睛猛地一亮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憨厚而热烈的笑容。
“回来了?”瘸腿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在招呼一个出去串门的邻居。
陆天走到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。他的动作很自然,没有客套,没有寒暄,像一个每天都来这里吃饭的老熟客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瘸腿老板把桌上的啤酒瓶盖咬开,推到陆天面前。
陆天拿起来,仰头灌了一口,啤酒冰凉,带着淡淡的麦芽香气,把他喉咙里残留的血腥味冲了下去。
傻大个转身进了厨房,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大盘子。上面是热气腾腾的炒菜——辣子鸡、蒜蓉空心菜、一盘红烧排骨,还有一碗酸辣汤。菜量很大,盘子堆得冒了尖,像喂牲口一样实在。
傻大个把菜一一摆在桌上,然后搓了搓手,挠着头,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:“大哥,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