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顾昭醒了,探头想问救援后续,被顾七拦在门边。
“她现在不接活。”
那人说只问一句,顾七便将纸笔给他,一句也可以写下来等。
原身隔着窗听见,轻轻吐出口气。
她请顾七拿镜子。镜框缺了一角,里头映出的脸瘦,唇边有伤,眉梢沾着没洗掉的一点炭灰,实在谈不上好看。
她仍看了很久,随后将散开的头发分成两束,试着编了条细辫。
编到一半,右手抽痛,辫子散开。
“要不要我帮你叫人?”顾昭问。
“不用。明日再编。”
原身把发绳放到枕边,没因为只得一刻钟便一定要做成。她又问早晨那梨还有没有,顾七送来半只,她用左手拿着梨咬了一口,酸得皱眉。
顾昭在里面笑出声。
原身也笑了笑,把梨转个面,挑稍甜的一口。
医修提醒时辰将到,她先把杯里的水喝完,再把脸洗净。轮换回去前,她低声对顾昭说:“下次我想睡觉。”
“现在睡也行。”
“你困,身体会跟着睡。我想自己睡过去,再自己醒。”
顾昭静了片刻,应了一声好。
她接回身体时,嘴里还留着梨的酸味。那条没编成的辫子搭在肩上,发尾挽着一根普通青绳。她没拆,侧着头躺下,免得压住辫子扯疼头皮。
棚外,裴行川换岗回来。
他端着三个小碟,分别是醋、煎焦的米、清水。医修每日让他按气味辨认,他连续两日都认错,今日猜对一碟,看护人换过位置,他又认错了。
他不肯装作恢复,把错的两碟重新推到看护人面前。
顾昭听见碟底磕桌,睁眼望过去。裴行川发现她看自己,先道:“要笑就笑。”
“我刚才连梨皮都削不好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各自移开眼。
裴行川将三只碟放回膝上,重新摸到盛醋的那只,离鼻下近了些。
再晚些,院外两个送木料的人为卸在哪里争执,顾七原本也睡了,听见便想起来,被新来的普通账房按回凳上,说交接纸上有写,自己去处理。
那人把卸货地找错一次,回来重新问顾三,总算将木料放稳。多耽搁半刻钟,没有压到人。顾七听着外面由乱到静,慢慢把已经穿好的一只鞋脱掉,闭上眼。
顾昭没再出声。她将盖到肩头的毯子拉紧一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