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重新躺下。屋角漏了一滴水,落在空盆里,声音很轻,竟比那些从不出错的工位提示更让人容易睡着。
深夜,灶钟忽然响了一下。
所有人同时醒过来。顾三从床上坐起,锤子已经握在手里,谢闻舟下意识去摸阵盘,伤指碰到盘沿,脸色顿时发白。
钟只响了这一下。
一张纸从回信管里滑出,落在守夜者脚边。纸没有沾血,字也比前几回清楚,笔压却轻得像快握不住了。
“锅下两人,出来了吗?”
顾昭坐起身,把温素与麦冬当前平安的消息送回去,没有附影像。她等了一会儿,管中又响起沙沙声。
这回只落出半张纸,另一半被路咬掉了。
“好。现在轮到我。”
纸背画了一根正在折断的横梁。
谢闻舟看了图,脸色沉下来。移动工位上那条横梁正连着最内圈死亡结算钟,一旦断裂,整座工位会翻进未出版空白。
回信者此前一直叫他们别追,直到锅下的人救出,才肯把自己的急处送过来。
顾昭穿好绣花鞋,将留给原身的青绳藏进衣领。
“明日睡觉的事还算数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匣中轻轻敲了一下。
顾三已经把床让出来了。他扛起工具箱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撕下单人床的租牌,塞给顾七。
“才睡两个时辰。剩下能退吗?”
顾七接过去,低头核了一眼。
“回来再算。先把人接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