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猛地颠了一下,熊淍从浅眠中惊醒过来。
他下意识先去看岚。那床破褥子下面,她蜷缩得像只受伤的小兽,脸上的红潮退了些,呼吸也没那么急喘了。熊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掌心触到一片湿冷的汗,心里咯噔一下。烧退了是好事,可这汗出得太凶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逍遥子坐在对面,双掌抵在岚后背的要穴上,内力渡过去,一丝一丝地压着那股翻腾的寒毒。他脸上的皱纹比往日深了许多,眼窝子凹下去,像是老了好几岁。
“师父,您歇会儿。”熊淍哑着嗓子说。
逍遥子没睁眼,只摇了摇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。汗珠子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,滴在车厢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熊淍把碗里剩下的半碗凉水端起来,凑到逍遥子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