榕听见江昭阳的话,瞬间反应过来,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一下子落了一半。
她哪会不知道,江昭阳早就闻出味来了,四个项目里的坑,他一眼就看穿了,心里早就算得明明白白,根本不是那个会被人架着火上烤的愣头青。
她立刻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,脸上浮起温和的笑,开口道:“昭阳同志说得对,欲速则不达,刚上来就骤然压这么重的担子,确实不合适,老话讲磨刀不误砍柴工嘛,把情况摸透了再动手,才是对工作负责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江昭阳,语气带着体恤:“我看这样,给半个月适应时间够不够?”
“足够把情况摸得透透的。”
江昭阳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没有半点犹疑,笃定得很:“不用,十天足矣。”
“春奉县不大,开发区和四个项目的核心情况,十天足够摸透了。”
魏榕看着他坦荡笃定的样子,心里暗自点头,同时之前悬着的预感又清晰了几分。
她这半个月早就觉得春奉不对劲,各方势力都在悄悄动作,像一锅烧到九十度的水,表面看着还平静无波,底下早就咕嘟咕嘟翻起泡了,就等着哪一天烧开溢出来。
上周她还收到一封投到县委信箱的匿名举报信,字字句句说的就是这四个乡村振兴重点项目的猫腻,说项目里权钱交易、偷工减料,问题攒了一堆,就捂着等着蒙混过关。
她还没来得及部署核实,今天张超森就急着把这四个烫手的山芋往江昭阳手里塞,这不就明摆着了——这四个坑快捂不住了,急着找个顶锅的人。
现在江昭阳挡回去了,那张超森下一步又会出什么招?
她随手合上摊开的笔记本,端起面前的陶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杯子里她自己泡了两颗金丝皇菊,水温刚好,清润的甜意滑过喉咙,稍微压下了心里那点波澜。
她看着江昭阳眼睛里沉定的光,笑了笑,点头拍板:“好,那就这么定了,经济口的分工,十天为期,十天之后正式接手。”
“不过副书记的日常工作,从今天起就要履职,没问题吧?”
“明白,没问题。”江昭阳微微颔首,声音清亮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魏榕扫了一圈全场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,张超森垂着眼翻笔记本,王月珉捏着笔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