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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不可以吗?”江昭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,比平时低了半个调,仿佛这间屋子自带一种让声音沉下来的属性。
他微微侧过头,让听筒更贴合耳朵。
那一边安静了两三秒。
然后赵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这一次带着明显调侃的意味:"你现在成了高踞全县权力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之一了,还记得我吗?"
她故意把"金字塔顶尖"几个字咬得重了些,语气里半是真话半是玩笑。
江昭阳不由笑了。
这笑容让他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松。
他想起赵珊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审视的脸,那双看人时像是能穿透什么的眼睛。
"那能不记得,"他说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过去时光里才有的松弛,”我还记得在琉璃时,你还请我到纪委去坐黑屋呢。"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吸,像是赵珊猝不及防被戳到旧事,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"别那壶不开提那壶好不?"她的语速快了些,带着明显的窘迫,"那时我是履行职责,未必江书记还耿耿于怀?"
最后几个字说得又急又轻,像是要把这桩旧事用言语匆匆盖上。
江昭阳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——那对秀气的眉毛一定微微蹙起,嘴唇轻轻抿着,脸颊上大概浮起一层薄薄的红。
赵珊向来是个利落爽快的人,在纪委干了这些年,审过的人不少,得罪的人也不少,可她最怕的就是被人提起当年那些"请人喝茶"的往事。
在基层干过纪委的人都知道,那样的事虽然名正言顺,可究竟免不了在当事人心里留下些疙瘩。
尤其是她请过江昭阳——如今眼看着人家一路走到副书记的位置上,当年那点事,想起来多少有些微妙。
”我现在是江书记你案板上的肉了,你想怎么宰吧?"赵珊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努力带着玩笑的调子,可那玩笑底下,到底藏着一丝试探。
在体制内待久了的人都懂,层级这种东西,看着是纸上写的,其实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。
江昭阳被“案板上的肉”这几个字说得一愣神。
他垂下目光,看见自己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。
电话线还在他指间松松地绕着,那根灰色的线圈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一小圈淡淡的影子。
江昭阳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