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差。在我们那儿,能把水引过三个山头。”沈仲元便让岑照她的法子,从溪边往北地的水眼方向铺竹管。岑学会了,还改进了些,在接头处用鱼鳔胶和麻线缠得严严实实。北地的老人们高兴坏了,说这比挖渠轻省多了。北猎也服了,他说南边姑娘一来,倒把北边最笨的办法给解了。
这天黄昏,汀照例去溪边听水。她把闭眼的人给的那颗小石子放进竹筒里,浸在水里,再把耳朵贴上竹筒。这法子比直接埋脸进水里省力,也听得更清。闭眼的人其实也这么听。他们总在傍晚的时候,一老一少坐在河湾的石头上,各拿各的竹筒。汀听她的南方潮,老人听北方风。有时两个人的竹筒同时一震,他们便相视一笑,知道是同一道暗流从溪底过了。这天她听了一会儿,忽然坐直了,脸上露出困惑。她把竹筒往水里又插深了一截。不对。水里有声音,但不是潮,不是风,不是木哨,也不是锅盖响。是一长一短的“叮叮”声,像有谁在极远极深的地方,用很小的锤子敲一块会响的石头。
她去找闭眼的人。闭眼的人已经站在溪边,侧着脸,木哨停在唇边,没有吹。他等她过来,说:“你也听见了?”汀点头:“叮叮,叮。很慢,很清,像从南边来的。”闭眼的人说:“不是南边。是从下面。溪底有动静。”他蹲下来,把木哨轻轻插入水面,含在唇间,往里吹了一个极轻极短的气音。那气音在水下化成几个极小的气泡,慢慢漂向河心。过了一小会儿,水面上浮起一圈极淡的波纹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极深极深的地方动了一下。闭眼的人说:“走,去找溪。让独眼也来。”汀跑回营地,把沈仲元、溪、独眼和石青都叫到了溪边。
独眼把一只脚伸进水里。他不用潜下去,只要把脚底的茧贴住河床,就能听见地下的水声。过了好一阵,他抬起头说:“不是下面。是北边。井水脉里有东西过来了。像石头。又像空壳。会敲。”石青皱起眉:“又是地痂?”独眼摇头:“不是。地痂不敲。这东西有节奏。”沈仲元问:“像人的节奏吗?”独眼想了想,说:“像。一长一短。像在问路。”闭眼的人说:“有人在北边敲井。不是我们的井,是古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