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与步军交错排列,层层叠叠,望不到边际。旌旗如林,在晨风中猎猎翻卷,旗面上绣着苍狼逐日的图腾,狼首昂然,仿佛随时会从旗面上跃出。
阵前数里,云车与攻城车列成一排,车轮高及人肩,车身覆以厚皮,顶部的望楼可容十余名弓弩手居高临下射击。攻城车居中,车身宽大,顶覆湿泥与铁皮,前端悬着粗重的撞木,铁皮包裹的撞头如同巨兽低垂的獠牙,摄人心魄。
数十架大型投石机散布在阵后,机架粗壮,杠杆长逾数丈,每架旁都堆着成筐的石弹与火油罐。弓弩手结阵于步军两侧,箭囊鼓满,弓弦已上紧,箭簇在朝阳下泛着密密麻麻的寒光。
单论这座步军大阵,已经有了中原步卒的气势,这些年羌人为了攻破陇北防线,是费尽了心血去操练攻城战法,算是颇有成效。攻城方阵的两翼还有大队骑兵压阵,浩浩荡荡,一匹匹草原战马高昂着头颅。
中军位置,一面巨大的金色皇旗高高矗立,旗面以苍狼逐日为徽,金线绣边,在晨风中纹丝不动,仿佛连风都不敢靠近。
旗下之人还能有谁?
自然是此次出征的主帅,耶律阿保机!
亢靖安凭栏而望,嘴角微翘:
“皇长子亲临,十五万雄师出征,羌人倒是给足了咱们的面子,呵呵。”
在他身后,数十位边军将校肃然而立,人人扶刀,面带杀意,面对如此壮阔的军阵毫无畏惧之色。
早在洛羽率兵攻入蜀地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,陇北防线终究会面临草原来的兵马,羌人就算是再蠢应该明白两路夹击,让边军陷入双线作战的艰难。
洛羽虽然借程宫之手挑动了草原内乱、分散其军力,但这也只是缓兵之计,拖不了太久。临行前他给亢靖安的任务很简单:
守住。
“传令各城、各烽燧、各堡寨,军令只有一句话。”
亢靖安挺直胸膛,昂然道:
“人在城在!”
众将齐声怒吼:
“城破人亡!”
……
大乾历,承烈六年夏末
陇北开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