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菜谱做,还能做出祖上记载的那个味道吗?」
徐主任听得入神,下意识地问道:「那怎么办?难道老方子都没用了?」
「不是没用,是方—证—药」这个铁三角里,药这个角,变了。」罗浩道,「所以像许老板这样有传承、有追求的中医,其实很痛苦,也很挣扎。
他们往往要花大量的精力去甄别药材,去寻找相对可靠的货源,甚至自己参与种植或炮制。
开方子的时候,心里还要打折扣,或者根据经验调整配伍用量,试图用变了形的积木,搭出原来的房子。这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极丰富的经验,还要不断试错、总结。」
「而且,」罗浩的声音低了一些,「这还只是中药本身的问题。现代人的生活环境、
饮食习惯、体质禀赋,和古人也不一样了。
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饮食相对简单,情志致病有之,但少有现代人这么复杂的精神压力、环境污染、化学添加剂摄入。用古方治今病,本身就需要加减化裁。
现在连药材这个工具都靠不住了,难度可想而知。」
「再举个例子啊。」
「啊?」
「我也是听许老板这几天闲聊的时候跟我说的。」
「什么事儿?」
「地塞米松,这药在人体里属于一种什么性质————」罗浩的语言没总结好,说起来也磕磕绊绊的。
但徐主任听懂了。
「罗教授,您的意思是地塞米松这药要是按照中医的理论来讲是什么性质的?」
「许老板有很多自己的思考,说了我也不太懂。比如说地塞米松吧,治标,强力祛邪:它能迅猛消除炎症、热毒等邪气,效果立竿见影。
但是呢,伤本,耗伤正气。
长期使用会耗伤人体的阴液和阳气,导致一系列典型副作用,在中医看来这损伤了正气。
库欣综合征,满月脸、水牛背、向心性肥胖,属于痰湿壅盛。
骨质疏松、肌肉萎缩,属于肾主骨、肝主筋功能受损,精髓亏虚。
免疫力下降、伤口难愈,属于气血亏虚,卫外不固。」
徐主任怔住,他觉得罗教授和许老板在一起几天,已经开始魔怔了。